第69章 第069章(1 / 2)

凤鸣峰主细柳长眉微微一蹙,犹豫了几息,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叹道“绝尘控制欲极强,又龙精虎猛,想必你昨晚不太好过有没有受伤需要替你拿药吗”

啊什么清艳眼梢闪过一丝茫然神色。

欧阳峰主这话听起来颇为奇怪。

凤鸣峰主见陆续一脸疑惑,怔了一瞬,霎然微笑改口“我方才和你开玩笑的。你的表情很可爱,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想逗弄几句。”

陆续“”

他根骨差,心智也差了些许

逗弄起来好玩

所以师尊时常戏谑调笑,因为他的反应让人觉得好笑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假笑练得毫无破绽,一切都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他一眼就被人看穿

陆续再一次陷入深刻反思。

“你脸色不好,是因为昨晚酒喝高了”凤鸣峰主关切询问,“头疼我吩咐人泡一杯解酒的茶来。”

陆续急忙摇头,连声说不用。不需要那么麻烦。

但他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对方。

凤鸣峰主“但说无妨。”

“峰主是如何看待亲传徒弟的”

凤鸣峰主也是宗内出了名,宠爱徒弟的师父。

凤鸣峰主怔然眨了眨眼“你这问题可把我难倒了。”

她思忖片刻,嫣然一笑“凡人有个说法,天地君亲师。修士顺应天意,沟通天道,但炎天修真界并无帝王,血缘亲缘也非常淡薄。”

“修士一辈子的修行路途,除了天道,与之最为密切的就是师了。”

“都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看不尽然。我第一眼看到珊儿,就心生喜爱,觉得同她有缘。我那几个徒儿都是如此。”

“珊儿也是欧阳家一地位卑微的妾室所出,她小时候在欧阳家也过得不太好,尽遭冷眼。收她为徒之后,我就决定要好好待她。”

“或许这有一点母女的感觉”她微微一笑,“我这样把自己说老了。我还未结道侣呢。”

陆续赶紧拍马屁“欧阳峰主艳姿绝世,芳龄永驻。”

“你倒是会说话,惹人喜爱。”凤鸣峰主笑看他一眼,“若不是绝尘的徒弟,我都想收你为徒。”

陆续沉默。又一个想当他师尊的

凤鸣峰主又道“修真界的师徒关系很奇妙,几句话难以说清。师徒里,有亲如父子的,有情同手足的,有互为挚友的,也有坠入爱河结为道侣的,还有反目成仇的,杀师杀徒证道的。”

“一切因果,自有天意安排。等哪天你有了徒弟,会有自己的感悟。”

陆续默默点头。

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逗弄起来反应好笑,所以师尊时常调侃他。

无论师尊怎么想,都真心实意在对他好。

师尊对他恩深似海,此生无以为报。

他只要倾尽一生,用心侍奉师尊就行。其他无需多想。

“陆续。”温婉柔音倏然低沉,叫了他一声,又表情闪烁,欲言又止。

嘴唇几动,思虑再三后,凤鸣峰主最终缓缓开口,声音细若蚊蝇“绝尘他他的性格,他的有些话,你,听听就行,别当真。”

意指师尊时常语出惊人,调戏逗弄他一事

陆续心念一动“师尊也时常同欧阳峰主开一些”

暧昧这词用在师尊和凤鸣峰主之间或许不太恰当,于是他改口“语意含糊的玩笑”

凤鸣峰主低着头,心神不定答了一声沉闷的“嗯”。

私人问题陆续没好再问,本打算再闲谈些别的,一声少年清亮却又淬上几分阴狠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小曲儿,你在这”

“我刚才去你房间找,你没在。”

方休出现在长廊拐角处,又瞬间缩地成寸,瞬移到陆续身旁。

他皱着眉,隽秀眼眸下有些灰黑,一夜宿醉后,身体不适心烦气闷。

那身蟠龙云绕,气势张扬的金绣白底劲装,衣角也有些褶皱,一眼便知他昨晚酒醉后,和衣倒头就睡,衣袍都没余力再管。

毒蛇一般鲜亮残忍的目光斜睨了欧阳拟歌一眼。

凤鸣峰主从游廊座位上起身,朝陆续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侧身避开方休,离开了长廊。

刚刚还和自己悠哉聊天,怎么突然就有事

陆续感叹了一句,这些元婴尊者贵人事忙,转而朝方休问好“师叔昨晚休息的如何”

“闻风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戾光闪烁的阴寒双眸霎时一变,眼角眉梢全是情深意重的心急关切,“他有没有强迫你”

“他要是对你做了什么,你别怕,告诉我。老子去扒了他的皮。”

啊

清艳双眸微微瞪大,陆续愣在原地,一脸啼笑皆非的懵然。

先不论师尊怎么可能对他不利,方休那句对师尊的大不敬之语,让他心中极为不快。

方休凑近,低头躬身在细润脖颈间嗅来嗅去,闻了好一会,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陆续后仰闪避,后倾到差点站不住。

心中不停腹诽方休究竟在闻什么他的鼻子究竟有何特异之处

陆续无事,方休轻浮张狂的眉欢眼笑又重上俊秀的眉梢。

“小曲儿,我昨晚喝多了,后来倒头就睡,醉的不省人事。”方休叹了一口气,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愧色,“下次你记得阻止我,不能再这样喝。”

“我醉倒之后,若是出了什么危险,都没办法及时保护你。”

陆续不明白,轮番灌他酒的人之一,为何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

“师弟,你在这”和方休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再一次飘如陆续耳中,“我刚才去了一趟你的院子,没找到你。”

秦时也出现在长廊,见方休也在,行了一礼“师叔。”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想必同样一夜宿醉,还没缓过来。

陆续朝他貌合神离扬了扬嘴,他们二人没什么好说的。

秦时昨晚想灌醉他,让他丑态毕露。结果自己先醉了。

可惜伪君子的皮相披的太好,除了说胡话,神色还是装的一本正经。

“你昨晚睡在师尊的房间”秦时剑眉深深蹙起,“师尊呢”

这个问题陆续也想知道。师尊昨夜醉的厉害,会去哪儿

正疑虑,是否该传讯询问一下,或者三人分头寻找。

两道轩昂风逸的高挑身影恰时出现在长廊转角处。

绝尘道君和寰天道君并肩而行,意态闲雅,高视阔步朝三人走来。

师尊昨晚,该不会和寰天道君待在一起

寰天道君有没有趁人之危,对师尊做些什么

陆续起身行礼,半垂的眼眸悄悄打量二人。

两人闲庭信步,神态自若,看不出什么异常。

就是两道几乎粘在他身上的目光,令他自己浑身不自在。

秦时和陆续一同行礼,方休抱臂,皱眉不忿地啧了一声。

清风吹入花丛,一时无人再说话,长廊上回荡着花枝把翠叶压出的细碎声响。

虽是酒醉时的神志不清,昨晚师尊要春风一度,从身后强搂着他,衣襟都已解了一半。

方才不觉得有什么,此时二人见面,陆续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尴尬。

他默然呆立,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绝尘道君却恍若无事般,如往常一样高雅轻笑“阿续,昨夜休息的好吗”

他伸出细长手指,温柔抚过清艳眼梢下的一点灰青“你脸色不太好,昨夜没睡好。”

灼烫的指尖顺着冷玉的脸颊一路滑下,停在雪润脖颈和衣襟交界的地方。

昳丽凤眸中的辉光不着痕迹的一暗。一小片斑驳红痕被衣领遮去大半,还剩一点遮挡不住,暴露出昨夜的亲昵。

那是他留下的。可惜没能继续下去。

他心上的情火已把自己烧得血液沸腾,体无完肤。怀中冷玉仍是如霜刀一样冰寒。

别说动心,就连正常男子受到撩拨后该有的动情反应都没有。

绝尘道君神色淡然如常,丝毫没提昨夜酒醉之事。

陆续心中长舒一口气。

师尊酩酊大醉,昨夜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应该说,并非“忘”,当时师尊就已经意识模糊,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

如此正好,他也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昨夜喝多了,头疼了一晚上。”

陆续不动声色侧了侧身,避开脖颈上的灼热指尖“昨夜酒醉,没分清师尊的房间。师尊昨晚在哪儿休息的”

“头疼”绝尘道君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灼热指腹又抚上太阳穴,温柔按压“叫欧阳拟歌端一杯解酒的茶来。”

陆续摇头,急说不用。

欧阳峰主方才就已提过,这点小事没必要麻烦她。何况她现在有事正忙。

“陆续。”寰天道君蓦然开口,一贯高傲的口气此时萦绕着如水的温柔。

又要将他单独叫到一边说什么了

他昨夜才知晓,师尊亡妻的事全是寰天道君无中生有。往后无论再说什么,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寰天道君并未再将陆续叫去一边,他径直两步走到他身边,虽是附耳低言的姿势,音调大小却未减弱,周围几人都能听得清楚。

“本座我昨晚说的话,皆出自肺腑。”朗音微微低沉,“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回应。”

师叔和师兄已经忘了昨夜的醉话,没想到寰天道君还记得。

回应什么陆续心中漠然哂笑,炎天剑尊一言九鼎,说出的醉话也不收回

能不能考虑点实际情况。

因为一句酒后之言结为连理的情况不是没有,他和寰天道君结为道侣

他俩目前还没结仇就已经不错了。

他尚未弄清楚,寰天道君究竟是不是那个神秘人,是不是想着将他变为一颗棋子。

“几位尊者,”欧阳家主忽然率领几位家族宗亲走入后院,在绝尘道君面前躬身行礼。

几人毕恭毕敬站成一排,欧阳家主诚惶诚恐询问“何家来人了,几位尊者可否移步,驾临大厅”

在滁州待了好几天,总算开始办正事。

陆续虽然一直挂念在心,但他怀疑,那几人是否还想得起,他们为了调和欧阳家和何家的争端才来的。

几位大能神色淡漠,不置一词。

欧阳家的人只能保持躬身行礼的姿势,呆立在原地。不知尊者们是何意思,又不敢询问催促。

凤鸣峰主后来一步。她进了院,亲自朝绝尘和寰天说了几句,才请动这几尊大佛。

陆续跟在绝尘道君身后,走在欧阳家的人前方,走到了欧阳家大厅。